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探监  

2009-03-05 12:17:16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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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 春天里多雨水,
3月1日,大约早上六点左右便起床了。这对别人来说,也许不是什么难事,可是对我,早起实在是一件很令人不快的事情。睡了这么多年的懒觉了,身体也习惯了在半早上醒来。所以朋友们即便有什么事情,一般也不会在上午九点以前打我电话。早起的原因是要去看一位在金华服刑的朋友。我的朋友当中,是极少有在监狱里面的。
       
要说正儿八经去监狱探望朋友,这是第二次。
       
第一次去杭州乔司农场看一位朋友,约有十年了。专门挑了个星期天去看他,却没有见着。说是他违反监规,被送到里面去严管了。同去的朋友通过关系找到了监狱的一位居称是队长的人,一起吃了午餐。那位队长还很通达,吃完饭后,问我们是不是要看看我们的朋友。如果想要见面,他去将朋友提出来让我们见。我们没有要求看,只是希望能给予我们的朋友生活上多些关照,我们并不想给这位队长添什么麻烦。那个朋友是应该早就出监了,但我到现在都还没有联系过他。他是因为经济问题给投进监狱的,罪名好象是受贿。这在当时,应该是个比较新鲜的名词。我的那位朋友,担任着市里一个公路部门的领导。据说是因为修环岛,收受了人家的钱,于是就进去了。
      
这次去看的这位朋友,也还是为了钱。我深为他感到悲哀。他犯事,也确实出乎我的意料。因为在我的印象中,他是不会犯这种过错的。他在担任某开发区主任的时候,有一次我去嵊州摘了些桃型李,路过他家的楼下,想起他小孩尚小,便拿了两箱送了上去。气喘吁吁地爬上五楼,叫了很久却不见有人开门。给他打电话,他才从里面出来。我抱怨他连朋友都不要了。他告诉我,他家里一般确实不开门。他说前几天有个人来他们家,送了一蓝水果,结果他却在水果蓝里发现了一只装着钱的信封。我替他高兴了好一阵子,我还借机跟他说,不要在钱字上面犯猎误,犯不着的。他也非常认同我的观点。以至于出事的那天,我正在印刷厂里看一本杂志的清样。有朋友打电话告诉我,说他出事了,我怎么也不相信。拔了他的手机,手机是通的,但却无人接听。我这才相信他真的出事了。
      
我的这位朋友,实在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。于官场,他也看得很淡。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走上仕途这条钢丝的。我更愿意他是个文人,是个性情中人。有一次,我跟蒋立波一起去给一所学校的学生讲诗歌课,他也同去的,那次我们还在学校的操场上拍了一张合影。介绍他的时候,我们还侃了他一下:这是流浪诗人某某某。他为什么不继续做流浪诗人呢?
    常常想念他。人这一辈子,可以称为真正意义上的朋友的人不多。而我是将他列在我的朋友堆里的。虽然他很忙,平时难得见面,但他也会偶尔打个电话过来问候一下,问问我最近有没有写过东西,出了什么作品。我也去过几次他的办公室。还跟他一起与县里的几个开发区的主任吃过饭,饭毕我还对他说:相对于在坐的其它几个主任,我感觉你还没有坏掉。因为那天的饭局上,我看到了几个开发区的主任的不苟小节。但我发现我的朋友没有。
    他出事后,我一直关注着进展。也进行着毫无意义的牵挂。我的手机换了好几个,但我一直保留着他的手机号码。
      
没有想到,到了监狱。因为没有打关系证明,狱警不让我们见他。好在他夫人也去了,他夫人是可以接见的。我只能远远地看着他,他也透过监狱接见室到道很高的玻璃,看见了我,朝我挥了挥手,算是招呼。他跟他夫人近在咫尺,却只能通过电话说话。我没有听见他们说什么。只看到他的嘴在一张一合。精神还算好,头发很短,穿着一件灰色的囚衣外套。二十分钟一晃就过去了,狱警在催他回监室。我看到他绕到了离我稍近些的一间房子门口,那间房子的门开着,我隔着窗户,喊了他一声。他笑嘻嘻地跟我打了个招呼,然后给我做了个鬼脸。又用两手撩起了外套的衣襟,里面的囚服很是显眼,他大约是在向我表示他的囚徒身份吧。我嘱他要注意身体,他做了个打球和跑步的动作。
      
按说,我的朋友年收入也有十多万元,他根本犯不着为了这十四万元钱去葬送了自己安稳的下半生。公务员身份丢了,以后的生活保障没有了。更重要的是他原本是个很有前途的人,现在却只能与那些犯罪分子一起,在非常有限的空间里进行他的生活。
      
自由,是多么的宝贵啊。走出会见室的时候,我想到的竟是这样的念头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09年3月5日在线补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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