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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件皮袄  

2018-01-07 02:50:14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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皮袄是黑色的,里面有绒的那种,做工很粗糙,连个牌子都没有,但看上去很暖和。

 皮袄是父亲给的。去年近冬,父亲从箱子拿出来给我的。父亲很想将一些东西给我。比如有一双保暖皮鞋,装在鞋盒子里已经好几年,是父亲的一个做手工皮鞋的外甥媳妇为他定制的。父亲要将这双鞋子给我,说是保暖的。这双鞋子我一直没有取走,现在还在父亲的屋子里。父亲说了好几年,他生怕他的儿子冻着。

 父亲要将皮袄给我的时候,身子骨已日见羸弱。我爹好烟,姐妹几个,会时不时地给爹买些烟去。那些日子,爹老是要把他的东西给我,比如整条的平时他舍不抽的好烟。其实这些好烟很多还是我的一些朋友给他的,平时他舍不得抽。爹给我烟我如果不拿,他就会生气地吼。我也不敢拂了爹的意。到后来是爹叫我拿什么我就拿什么。斜靠在硬木沙发上的他,如果话说多了,就会气急。咳,会胀红脸。我不忍父亲多说话,当场就将皮袄接过来穿上。并且笑眯眯地告诉他:爹,你看,我穿这衣服多合身。好象是为我定制一样的呢。

 这皮祆穿上后,我就基本没换洗过。去年的冬天,我就穿着它在风里来雨里去。闻香识花,淡看云雨,登高望远,下滩濯水,掏地种菜……有这件皮袄在身上,在侧旁,心中总暖暖的。每次穿着它去看爹,我总忘不了在爹跟前夸它是如何如何地适合我穿,如何如何地为我遮风挡雨。这时候爹会张嘴呵呵地笑。可是我看到爹没有牙齿的嘴里已经变得空洞,却五味交杂。但我在这时候得把一脸的得意呈现给爹。

爹给的皮袄,我没穿几个月,领口便起皱开裂。皮祆其实是一件人造革。人造革的事,我到最后也没有告诉我爹。衣服到底是什么质地,在我看来一点意义都没有。但我知道我爹在意这个。我宁愿让爹相信,这是一件真正的皮袄。爹对皮袄有特殊的感情,那年我出差乌鲁木齐,买了一件小羊皮的马甲背心给我娘。我娘走后,我爹一定要我将这件小羊皮背心烧给我娘,说是我娘喜欢。

今年冬天,我穿上它的时候,拉链不顺溜,擦了很多次焟也没用。但我依然穿上了它。日子过得很快,父亲过世半年多了。寒冬离我越来越近,黑暗也离我越来近。

 阴了许多日的天,今天出了太阳,但仍有丝丝寒意。我必须穿着爹给的这件人造革衣服,这样,也许还会有很多温暖。  

        2017年11月26日中午于新昌至杭州车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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